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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寻周王朝典籍的蛛丝马迹
2018-07-04 11:10:09 华夏经纬网

重修不见冢庙碑

绘图/王伟宾

    □河南日报记者赵慎珠

    春秋时期,诸侯争霸,一个动荡的大时代。公元前520年,周景王还没安排好王室的继承大事就撒手人寰了,留下王子们血腥争国。王子猛被贵族大臣拥立为周悼王,一向受宠的王子朝攻击并杀了他,自立为王。4年后,晋国攻打王子朝,拥立王子匄为周敬王。王子朝见大势已去,就携带大量周室典籍向南投奔楚国而去,随行者中除了召、毛、尹、南宫四大贵族外,还有周王室图书档案馆的官员和学者(如老子,可能辞官,也可能同行)。《左传·昭公二十六年》记录:“王子朝及召氏之族、毛伯得、尹氏固、南宫嚣奉周之典籍以奔楚。”

    因为手中拥有象征周朝王权的典籍,即使离开了京城,王子朝仍然认为自己才是正统继位的周王,多次派使者到各个诸侯国去寻求支持,然而无人理会。《左传·定公五年》载:“王人杀子朝于楚。”公元前505年,周敬王派人刺杀了王子朝。有人推测,此事或许与周敬王追索周室典籍有关,而王子朝以死为代价,拒绝交出典籍。从此,这批价值连城的典籍神秘消失,留下了中国文化史上的未解之谜。

    ◎周室典籍缘何贵重

    王子朝出逃时准备得相当充分。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、中国先秦史学会会长宋镇豪分析,王子朝所奉的周之典籍,主要是西周的档案文书和商代、夏代以及更早的文献典籍,是最有价值、又能代表王统的文献。王子朝失利后的南奔,本来是个政治事件,却因为典籍的消失演变成了一个影响深远的文化事件,即使在今天的史学研究中,这批典籍也是对“夏商周断代工程”和“中华文明探源工程”的研究、推进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价值,而且对于中国历史、中华民族甚至整个人类文明历史,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意义。

    孔子想把收集到的书保存到周王室,子路给他出主意:“我听说周王室的史官老聃,已经回到家乡隐居,先生想要藏书,不妨问问他的意见。”《庄子·天道》说道:“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,免而归居,夫子欲藏书,则试往因焉。”大约老聃的免职,也与周室典籍的失踪有关联。

    这批典籍如此重要,王子朝及其后裔会怎么处置它们?根据记载,王子朝在去楚国的路途中,听到了楚平王刚刚去世的消息。楚国同样是政局动荡,一行人只好滞留在南阳西鄂一带(大致相当于今南阳卧龙区以石桥镇为主,包括方城县博望镇、南阳宛城区新店乡和鸭河工区皇路店镇的部分区域)。学者推测,无价之宝或许有几种遭遇:可能有一小部分流传于世,《易经》原是周室秘藏典籍,所谓孔子五十而读《易经》,表明《易经》已经外传,此时正是王子朝奔楚后的十多年,也许孔子是在收集到相当数量的周室典籍(应为转抄本)后,才删定了《尚书》《诗经》。有学者说,藏书的外传,客观上还促成了日后诸子百家学术的繁荣局面。也可能大部分已经被王子朝秘藏在某处或某几处,其后裔始终保守秘密,至今它们仍静静地“躺着”。事实上,考古从未出土过周王室的原始档案文献,也没有出土过商代、夏代或者更早时代的文书档案原件。

    《吕氏春秋·先识》有:“凡国之亡也,有道者必先去,古今一也……夏太史令终古见桀惑乱,出其图法,执而泣之……太史令终古乃出奔如商;殷内史向挚见纣之愈乱迷惑也,于是载其图法,出亡之周;晋太史屠黍见晋之乱也,见晋公之骄而无德义,以其图法归周。”中国先秦史学会副会长、清华大学教授刘国忠说,“有道之国”是一种古老的文化传统,从这段记述中能看出来,周王室图书馆收藏的有夏朝、商朝的图册文物。中华文明有比其他文明更完整的记录,但东周以前的历史,关于黄帝、炎帝、尧舜禹的历史,至今仍然模糊不清,周室典籍的下落不明,不得不说是中华文明的重大损失。

    一个令人不解的现象是,2500年来,没有人追问过这批无价之宝的下落,甚至对此事也是无人问津。王子朝“奔楚”到达的是西鄂,三国时期成书的《皇览·冢墓记》中有一句:“子朝冢在南阳西鄂县。”他死后也葬在了这里。王子朝的冢是否还在,失踪的典籍会不会随他一起深藏在这一带?

    ◎“不见冢”或与王子朝相关

    细雨蒙蒙,踩着一路泥泞,记者来到卧龙区石桥镇夏庄村的最东头。一望无际的麦田笼罩在迷离烟雨中,微微泛黄的小麦长势正旺,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。

    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地上,杨树笔直,如同撑开的巨伞。小树林中分散着三间瓦房,正中一间的墙上写有“冢岗庙”三字,南边,有一通近2米高的青石碑,字迹清晰,是道光元年李氏家族所立的“重修不见冢庙碑”。中国先秦史学会顾问、洛阳大学教授蔡运章解释,“见”此处读“现”,“不见冢”是“现存大冢”之意。书碑者或许从出土的器物中已经确认墓葬的年代,所以李氏家族数百年关注不见冢,还在此立碑建庙。

    75岁的村民李广文一边比划一边讲,他说原来的冢又高又大,冢上的封土是三层棱台形,面积大约有2亩,冢上有庙,庙基是清一色青石条,庙门处有9通高大的石碑,庙宇很气派,有三间前殿和四间后殿,还有一个重约250公斤的大钟。可惜这些在上世纪70年代全被毁掉了。庙被拆后,周围百姓都来抢冢上的白土粉墙,到了上世纪80年代,大冢已经被夷为平地了,如今只比周边农田稍微有点高度。这些年,盗墓贼没放过不见冢,多次盗挖。村里人说,4年前,盗墓贼挖出过近4吨的铜锭,觉得没价值,当作一堆废铜卖掉了。后来,又有盗墓贼挖出过一个大鼎,有人报了警,鼎不知所终。2017年10月,当地学者在冢的西南侧20米处,搜捡出盗墓贼从盗洞中带出来的黑色炭块20多块,总重量近80克。

    在当地人武学贵的家里,一张1966年出版的老地图在他的手里慢慢铺展开来,他指着标示说,冢岗庙那时高约8米,周边的村庄都是以它为标志起名的,如庙岗、庙底、晁庄、大龙窝和小龙窝等村庄。

    1904年版《南阳县志》记载:“王子朝墓在西鄂故城西。”南阳籍著名考古学家、教育家张嘉谋,在1927年11月27日的日记中记录:“按今南阳县北五十里许石桥镇鄂城寺,西鄂古城也。其西有冢岗,旧尝于此地耕,得古编钟,色黝,有乳,无铭。”他怀疑“不见冢”就是王子朝冢。

    2017年5月,南阳市鸭河工区邀请文物部门对这一带进行文物普查。经过3个月的勘探,传来惊喜消息,“不见冢”是一座东周时期的大型“甲”字形竖穴土坑墓,总长约66米,墓室长40米、宽38米、深18米,墓室四周有阶梯状台阶,它的西侧,是一座长70米、宽7.5米的大型车马坑葬坑,周围还有多座大型墓冢。据称,这一车马坑是河南省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车马坑,比洛阳东周“天子驾六”车马坑还要长28米。2017年11月,中国科技大学科技考古实验室,对墓中带出的黑色炭块经过碳14检测,得出结论:“遗址的年代范围应在战国时期,不排除年代进一步提前的可能。”

    文物考古专家一步步发布接近谜底的事实,引来了当地人怀古的热情,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一个护冢队伍,轮流值班,对络绎不绝的“观冢者”保持高度警惕,防止再发生盗墓事件。

    蔡运章说,冢岗庙大墓是迄今为止南阳盆地发现的形制、规模最大的东周时期高等级墓葬,从实地调查、文献研究、传说故事多个角度来看,它或许就是苦苦寻找的王子朝墓葬。正统周天子的陪葬应拥有九鼎,但是王子朝居西鄂之地突然被杀,随行人员没有九鼎八簋,最可能是用他们所带的最珍贵的周王室典籍陪葬。

    王子朝死后,其后代为躲避迫害,便以“朝”音改姓为“晁”,汉代以前,晁氏是南阳望族,后来因为战乱逐渐迁徙到各地。《史记·晁错传》记载:“晁氏出南阳,今西鄂晁氏之后也。”值得一提的是,文物考古部门还在鸭河工区发现了一处近5万平方米的东周村落遗址——晁庄遗址。

    2018年4月,中国先秦史学会批复设立“中国先秦史学会王子朝奔楚暨南阳先秦遗址保护研究基地”。随着考古发现和研究论证向前推进,或许“奔楚”事件将在南阳大白于天下。

    ◎是谁撰写的《山海经》

    春秋战国之时思想迸发,是文化史上的一段华彩乐章,同时留下了许多难解之谜。学者王红旗说,这一时期有三大文化之谜,即《山海经》作者之谜,《道德经》作者、大思想家老子辞官隐世之谜、周室图书档案典籍失踪之谜,种种迹象表明,三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 《山海经》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奇书,它既记述了神州大地的山川风貌,又描述了许多貌似荒诞的事物。近代学者认为,《山海经》作者或是春秋至秦汉时的楚人、周人、齐人,还有人说是古印度人、古巴比伦人、古美洲人撰写了《山海经》或其中的部分章节。

    中国古史专家徐旭生在《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》写道:“《山海经·中次十一经》记载的山名散布于南阳、镇平、南召、鲁山及附近各县境内。”这一范围大多处在南阳境内的伏牛山南部。多年研究《山海经》的学者周付详分析,《山海经·中山经》详尽记述了楚地山川及楚民神话习俗,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则详尽描述了周地山川及华夏神话习俗,表明编写者同时熟悉两地的山川民俗典故。东周时期的楚与周,长期对抗为敌,时有征战,不大可能有学术大家兼通两地风情。但却有一个例外,就是王子朝一行或他们的后裔,他们中有原周王室图书档案馆的官吏、学者和太师。

    王红旗说,或许有过这样的情节:王子朝在携典籍奔楚途中,接受老子的劝告,对外伪称不慎失火将典籍烧毁,以绝人念,暗地里则将它们藏匿起来。老子可能因参与秘藏典籍之事,不便公开活动,遂辞职隐居直至终老。王子朝秘藏周室典籍之地可能就在西鄂,《山海经》的成书与这两件事密切相连。

    王红旗认为,《山海经》有某种总体框架,应当有一个写作纲领或者编辑方针,并有一个彼此关系密切的写作班子。《山海经》中常跳跃出四言韵句,《道德经》中也常用到,不少学者怀疑,四言韵句就是上古史官兼巫师的一种常用修辞方法。同时,《山海经》中的大量内容,都源自周王室图书典籍资料,其中包括夏、商的典册和文物,远方异国的函章和文书,以及采自民间的神话故事。这些资料其他人难得一见,但却是随王子朝奔楚的史官或其后裔耳熟能详的。他们依据这些档案资料,撰写《山海经》,并在书中寄托了自己的理想: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,众多小国安居乐业。

    初夏,伏牛山腹地的宝天曼国家森林公园,树木葱茏,溪流蜿蜒,空气中带着丝丝潮湿,夹杂着草木的芬芳。沿着陡险的山路到达山顶,极目四望,周边山势巍峨,怪石嶙峋,不由人心生敬畏。想那2500年前,王子朝奔楚的一行人途经此处时,会有怎样的无奈和落寞?江山或起或落,在那苍茫一片的密林深处,又隐藏过多少雅士高人的离合悲欢?

    “不见冢”里究竟能见到什么,是否真的能够触摸到曾经的风云往事?众多的谜团依然在等待破解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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